• Dec 04 Tue 2007 02:40
  • 忠仔

我想一開始就應該從這個名字下手去瞭解它的意義,後來發現我的推斷應該算沒錯。「忠仔」在閩南語中有下列幾個意義,一是對於賢明領袖「忠心」的意思,另一個是在是非不明或是爭議不斷的社會中,代表「是」的角色,我所謂的忠仔是指發音「tioo1 e1」(oo是開口的o韻,1是調號),非指英文片名。

忠仔是本片男主角當然是無庸置疑的,至於用忠仔當片名的含意我不甚了解,也許是乾脆用男主角當片名,或是上述我所說的那兩層含意。本片主軸應該有三,阿忠家庭、八家將問題、和卡車問題。卡車問題到後來是不了了之,沒有交代清楚,但是可以大略從卡車問題瞭解到媽媽撐起這個家庭的堅強個性,例如與警察的交涉,與里長伯的口角到後來阿忠父親知道此事回來想插手,但是母親又與之口角等等可以瞭解母親強悍又堅強的個性,這在下階層的社會中,父親不負責任的家庭中,母親大多是這樣的角色。但是雖然「堅強」,卻又是「認命」,例如母親與姊姊說到姊姊被父親強暴的事,母親只怪「酒」,要她原諒父親


母親在片中算是最成功的吧!讓我總覺得她好像我媽媽一樣,對我念個不停,又時常罵我父親,等到我罵我父親時,卻又替父親說話....總覺得她就是我媽媽,嘮嘮叨叨煩死人....一大堆口頭禪,跟我媽媽一樣。

卡車所衍生的問題上面大概說完,應該說說八家將的問題。八家將在台灣中下階層,尤其是靠近都市核心邊緣地帶的最容易形成這種社團,通常是依附於「館」或是「廟」之下,反倒是一般小鄉下比較不易見到。小鄉下一般是以「宋江陣」的方式存在,不過這通常只在廟會會出現,而且是臨時的,我小時候也是在宋江陣中打鼓的。在八家將這條軸中,我們可以發現他是另一種形式的「幫派」(應該說是警方的說法)我個人認為他只是一種「講義氣」「重服從」「展氣魄」的一種變形的鄉練團聚吧!不過沾上利益後,似乎說他是另一種形式的幫派又不為過。我們可以從片中瞭解,練八家將的小弟就是服從大哥的領導,也許有小弟不滿的(如阿忠的不滿),但是仍須服從,講求「忠」「義」。

由於母親的堅持,家中因為事情不順,將阿忠送去學八家將,希望神明保佑事事順利,可是阿忠說「當了神之後,事情好像變複雜了。」的確,他如果不學八家將,沒有踏入那個圈圈,也許事情沒有那麼的複雜。陳銘「死忠」地追隨大哥,但是換來的是被大哥出賣。當大哥在與人家談判時,我們可以看到大哥背後牆上掛了一幅「忍」字,但是陳銘卻是相當的「衝」,也註定他可能遭遇不測的下場。

在晚上廟前那一幕八家將練習的畫面,大哥與人家談判,鏡頭中也出現了兩個警察,另外畫面是充滿了飄撒「壽金」的畫面(是壽金喔,不是冥紙),壽金是給神明的,賄賂神明的,但是在那與警察交涉和人家談判的畫面,卻暗指了收買「白道」(警察)與用金錢交涉兩造間衝突的事,後來我們發現鏡頭帶出來的是陳銘獨自離開現場,更加強了他將被出賣的下場。「忍」字出現了好幾次,大哥也許真的「能忍」,不過我只覺得那是「很陰」,否則怎會為了利益,出賣自己最忠心的小弟呢?這說出了「忠仔」兩字的無奈。至於後來阿忠到聚會的場所想找大哥理論,其實只是發發怒氣,卻不敢對大哥如何,因為倫理還在,他沒有破壞倫理。在這個八家將的話題上,我想阿忠他所扮演的應該算是是非不分中,「是」的角色吧!也就是閩南語的「忠仔」。

在家庭方面,母親一直是一個認命卻又不服輸的角色,個性總是逆來順受,敬神明,原諒阿忠的父親....等等,但是又很堅強且強悍地肩負起家庭重任。(台灣中下階層的人似乎都是如此,我爸媽也不例外。)

爸爸老是喜歡罵阿忠不正經,其實我們可以發現阿忠正經多了,只是跟了陳銘這夥人影響爸爸對他的評價。爸爸嗜酒如命,脾氣又不好,這是相當典型的下階層勞力家庭的父親,我們鄉下小村莊有很多這樣的。雖然爸媽都不放心阿蓮跟陳銘。但是既然跟了,他們只能期望陳銘對阿蓮好,很典型的台灣人個性吧!罵是罵在心頭,可是還是....。

爺爺很可愛,也很可悲,老是說著發財發財,其實並不是這麼一回事,只是訴說著無奈的心情,只想苦中作樂的個性。爺爺要回八里的時候,爺爺到門前拿些土裝在手帕中,想帶回八里,嘴裡對母親說著:「寸金寸土」「發財發財」,這其實也是苦中作樂,又不希望家人擔心他在想什麼。

到八里那個爺爺與奶奶相識的沙洲,爺爺拿出他帶來的土,灑在沙洲和海中,代表著他與奶奶的回憶與他住在與阿忠他們住在關渡平原的回憶。爺爺對著天空吹著嗩吶,回憶著昔日的種種。(想到嗩吶,又令我想起小時候,我家那邊的老人總喜歡吹著嗩吶並說著過去的種種,從日本時代的生活一直說到現在的變遷。我聽到嗩吶的聲音一直覺得很哀傷。)

當爺爺與阿忠要回八里的那一幕,兩人走在堤防上,那一幕與前面有幕是阿忠與兩個朋友在提防談天,來了三個小孩要將死貓掛在樹頭上,後來小孩離去的鏡頭那一幕相互映襯----對於時光的感傷。三個小孩在堤防上要離去的背影畫面持續許久,攝影機的背後應該是阿忠與兩個朋友(當然看不到阿忠他們囉),鏡頭所拍的角度應該是阿忠他們看著小孩離去的背影;三個小孩三個青年,正意味著時光的變遷,另外貓是因為吃從淡水河釣起來的魚死掉的,也意味著時光的變遷,淡水河的魚蝦本來是河兩岸人民的食糧之一,可是現在都不能吃了。爺爺與阿忠要回八里的那一幕,正表示著爺爺要回到他成長的地方,畫面的那條提防,也正是那三個小孩走過的堤防。

阿忠的角色,我並不認為他「可恨」,感覺像是鄰家的同伴與朋友,我家鄉的同伴與朋友都是這樣呀,沒什麼好奇怪的。大家都是很可愛的,不傷天害理,喜歡抱怨東西,講義氣,喜歡「展勇」(用閩南語發音),敢怒又不敢言...這就是他們(嗯..應該把我算進去,不過我是敢怒又會言)。

在母親為了家計,不惜犧牲色相在喜宴宴會上的演出的那一幕,這時才讓阿忠明確地知道母親為了這個家所做的犧牲,也才明白身為「大人」的苦衷吧。

姊姊算是角色最淒涼的吧!總覺得她一直是被犧牲的。連在這場戲戲份也不多,真是犧牲徹底了。....:)

爺爺臨終前交代要把鴿子放出去,可是鴿子又飛回來了,鴿子與一般的鳥不同,家鴿已經被養習慣了,待在家習慣了,自然肚子餓的時候又得飛回來。這與最後一幕,姊姊、阿忠、與弟弟阿基三人在一起的畫面相似,人最後的避風港還是「家」,姊姊長年漂泊在外,出事了終究還是得回家。

本中最快樂的算是弟弟阿基,阿基是個MR(智能不足)的小孩,對於事情一概不知道,不知道也就會最快樂,知道越多的事情越痛苦,但是他的快樂,帶給家庭的卻是另一個負擔。

也許看了本片有很多人認為台灣這種家庭多嗎?多的很呢!也許有人認為阿忠是社會邊緣人,其實阿忠這種角色是社會中很正常的。片中所描寫的事情,我都覺得很親切,我周遭就是這樣,一堆這樣從小到大的朋友,也許我逐漸覺得我與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,但是那份感情我依然很珍惜,快過年了,這些跟我一樣出門在外的朋友又要回來了,
看看他們,又想想「忠仔」這部電影,有許我會對他們「微笑一番」,也許他們不知道我在笑什麼....: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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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e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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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也很喜歡忠仔這部電影,你寫的真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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